黃惠偵評審

 

評審感言-黃惠偵導演

 

很高興能有機會參與今年度的評審工作,能夠跟著所有報名作品的鏡頭,進入那些曾經有過或是從未體驗過的勞動現場,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思考勞動的意義,而那也是在評選過程中最被關注的核心。

勞動,不只是關乎體力活,也包含了精神上甚至情緒上的各種付出,以及在這各種樣貌的勞心勞力過程中,人們在其中所產生的變化與結果。

如同所有競賽總是有遺珠,今年的勞動金像獎也有許多優秀作品但未能最後名單,但衷心希望所有未得獎創作者仍能繼續投過影像紀錄你所關心的人事物,也恭喜所有得獎作品,再次感謝你們帶來這些精彩多元的勞動故事。

 

評審簡介:
黃惠偵導演有著特別的成長背景,小學輟學跟著母親從事殯葬業的牽亡工作,是在20歲的時候到鄭村棋老師與夏林清老師成立的蘆荻社區大學上課時,才接觸到社會運動及紀錄片,她認為自己像是「社會運動養大的小孩」般,在做社會運動的同時一邊學習,社運是她與電影同樣重要的,認識世界的方法。

 

她曾做過兩屆的NGO論壇的工作人員,並先後在國際勞工協會(TIWA)、中國時報工會、紀錄片工會任職。進入TIWA是她工運的啟蒙,工作的三年對移工從本來的完全不了解,到漸漸認識到移工所受到的歧視與汙名化,對照到自身的中輟、跳陣頭的成長過程有著相似的經驗,反省為何媒體為何會如此形塑移工的形象,這些形象又回過頭來影響我們這些並不瞭解移工的人。

 

在TIWA的工作過程中,組織運動以及或對公部門的遊說,進度是非常緩慢的,所以那時在TIWA在抗爭之餘,也想要嘗試一些比較軟性的文化活動,比方說在社區辦異國美食節、在學校辦放映等等就成為活動的一環,也才會拍了《烏將要回家》以及《八東病房》,〔其中《烏將要回家》在2009年獲得了勞動金像獎(當時叫勞工金像獎)〕,可以直接將移工的生活現場、勞動現場帶到社區民眾及學生面前,不只是對大眾講生硬的議題。這些文化活動對移工也有一種培力的作用,使他們能成為舞者、廚師或朗讀者,而不是每個月其他28天裡,單單只是一位勞動者,這個身分的轉換是重要的。

 

黃惠偵導演從2008年就開始拍攝三鶯部落的土地迫遷抗爭,當時拍攝的時候的確是希望讓更多人知道這場運動。關於居住權、居住政策的議題,類似這樣的爭議一直都沒有停下來過,到底我們國家的土地應該要如何被使用,到底居住權是不是人的一個基本權利?而現在抗爭告一段落,搬到新基地去了,黃導演想持續記錄的,是參與社運如何對一個人產生影響,從一開始完全沒有上過街頭,到後來轟轟烈烈搞了幾年抗爭,他們經歷了甚麼改變。

 

勞動影片推薦──《全面開戰》:https://bit.ly/2Kx7usS

《全面開戰》是一部法國因關廠而引發激烈勞資抗爭的劇情片,類似這樣的關廠抗爭,過程中那些敏感與尖銳的部分幾乎不可能拍攝到。當我在看到有人用劇情片來拍攝這個題材,就反省自己怎麼沒想過可以這樣拍。此片的戲劇張力、角色的型塑都非常好,幫你刻劃出從勞方、資方及公部門之間的角力,而且這件事情是沒有國界之分的,在台灣看這部片也會感受到相似的處境。

如果是用一個影像去講勞動的故事的話,好的勞動影片希望能帶領觀者去深刻思考根本問題的存在,比方說你去拍礦工勞動很辛苦,如果是這些觀眾已經知道了,應該要讓觀眾知道更多,讓我看到工作的危險跟危險之外,還要有吸引觀者進一步思考的空間,例如移工已經在台灣二三十年了,但為什麼例如仲介費、多扣工資等事情一直不斷發生。

 

最近在關注的勞動議題──《折翼驛鄉:宏德新村2號的移工》https://bit.ly/31F3Jam

會推薦這個題目是因為這個新聞不大,一般人不會去關注,但是我相信它可能要持續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去改善,因為它真的離我們太遠了,遠到你根本不會想起這件事情,但我又覺得很重要需要大家知道,這除了是一個勞動議題,我甚至覺得也可以是一個消費者運動,因為你只要吃魚,消費海洋的產物的話,這些移工的處境就都與我們相關,我們關注與否不只是這個議題能否有所改變,同時也在決定自己是要成為一個有所行動的人,或是繼續當一個境外聘僱漁工險惡勞動處境的沈默幫兇。


黃惠偵導演得獎紀錄:

《烏將要回家》
2009勞工金像獎國際移工關懷獎

《我和我的T媽媽》
2016年南方影展評審團獎
2016年南方影展人權關懷獎
2017 39屆金穗獎首獎

《日常對話》
2017 台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
2017 柏林影展泰迪熊獎最佳紀錄片
2017 納什維爾電影節評審團特別獎
2017 洛杉磯亞太影展觀眾票選獎
2017 入選第90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代表台灣參賽

 

入圍 2016 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入圍 2016 金馬獎最佳剪輯